第十一章
虎兵柔情 by 文德金
2018-5-28 06:01
第三章 出征婚礼(3)
桃花捏着电报纸儿,头脑顿时轰地炸开了。倾刻间,两行热泪滚涌而下。
她双手捂着脸面,忍不住“哇”的一声嚎啕起来,跌跌撞撞跑进自己的闺房,气得扑倒在床上一个劲地抽泣着,任她爹妈喊破喉咙也不应声。
桃花妈对桃花爹说,她爹,桃花先前好好的,不知怎么搞的,一接到部队来的电报就哭成泪人儿了,莫不是曾家美娃儿出了啥子事哟。
桃花爹是抗美援朝老战士,经历的世面多,再加上男爷们的气味重,平时对女人和女娃家的喜笑哭啼,从不放在心上。此时,经桃花妈这么一提醒,也猛觉有些不对头,开始担心他在部队的准女婿曾诗美是不是遭了什么横祸。
桃花爹这么一想,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。于是,他轻手轻脚来到桃花的闺房,见桃花一手翻拿着带有脚架的圆形镜子,那镜子背面里层,夹着曾诗美刚当兵时同桃花合影的订婚照。
照片上,曾诗美穿着一身戎装,英俊中透出迷人的威武豪气,桃花斜站在曾诗美的右侧,露出一脸甜美而自然的笑容,把脑袋歪在曾诗美的耳边,二人沉浸在无比甜蜜的恋爱之中。那神情模样,村里人谁都夸曾诗美和桃花二人是天生一对,地配一双的绝美佳人。
桃花的右手拿着被她捏皱了的电报纸儿。桃花爹轻脚轻手走进桃花的房间,心疼地看了桃花一眼,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桃花似乎没听见。只是嘴里木呐地自言自语说,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真的。
桃花爹又急切地追问桃花,“什么不是真的,小祖宗,你快告诉我,就是有天大的事儿,爹也会替你扛起,也会为你分忧”。
桃花爹见桃花仍旧一个劲地哭泣,他弯腰俯身把桃花右手半握半松的电报纸片儿拿来看了看,不由气得火冒三丈,从心底迸出一句话来: “妈那个匹,原来如此!”
“他妈的,曾家龟儿子欺人太甚,老子要找曾家弄个明白,婚姻大事哪能说算就算,没这么便宜的事”!
桃花爹一边怒骂,一边气冲冲的转身离开桃花房间,准备去找曾诗美的爹妈讨公道。
桃花和曾诗美同住一个村子,从孩提到上小学上初中,天天朝夕相处,久而久之互生爱恋之情,你一张纸条递过去,她一张纸条传过来,频频吐露爱慕心曲。随着日积月累,她们之间越发了解和信任对方。
山盟海誓中,一个非他不嫁,一个非她不娶。彼此许诺把终身托付给对方,已经发展到情笃爱深的地步。
桃花爹妈和曾诗美爹妈看到娃儿们天天成双成对,形影不离的亲热劲儿,都高兴得抿嘴笑了。
看来,该是曾家向王家提亲的时候了。曾诗美爹妈这么想,就请村里闻名四方的媒婆张婶,也就是请张天乐的母亲帮忙到王家正式提亲。而桃花爹妈看着曾诗美从崽娃儿长大成人,见他模样长得俊俏帅气,人又聪明能干懂礼貌,早已暗暗喜欢上这崽娃儿。况且,桃花爹私下对她妈说过不知多少次,美崽儿要是他的儿子或未来女婿,那不晓得有多好。
桃花妈听罢,瞪着大眼对她爹说,看你那得意相,真是个憨猪脑壳。过去老辈子经常讲‘戏男不戏女’,桃儿已长大,是该放婆家了,可也不该你当亲老子的说这门子事。要是外人听见了,我们王家多丢人,你不把桃儿在人前羞死才怪呢。
每当此时,桃花听到爹妈夸耀曾诗美,有意成全他们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和婚姻,心里不觉美滋滋的,直令她心花怒放。于是,她抬起泛着红晕的脸,柳眉下闪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,斜眼望着她的爹妈,用撒娇而带嗔怪的语气对二老说,爹妈莫说哒,让人多不好意思。
曾诗美参军临走之前,经张婶牵线搭桥,这对有缘人终于正式订婚了。
桃花从思绪中回到现实,渐渐恢复了理智。她相信曾诗美的人格和人品,不会因为提了排长就抛弃她。于是,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,冲着她爹大声吼道,“爹,求你莫给我添乱,我各人的事各人处理”。
桃花试图阻止她爹到曾家去闹事。可他爹犟脾气一来,没有哪个拦得住他想干的事儿。
结果,桃花爹怒气冲冲跑到曾家大院子为桃花讨公道去了。
桃花爹一口气跑到曾诗美家撮箕口状的吊脚楼前,带着一脸怒气,摇晃手里举着的电报纸儿,朝曾诗美爹大声怒吼道:
“曾麻子,你这个老东西,你给我滚出来。看看你那王八龟儿子曾诗美干的啥子好事!我家桃花是聋子、瞎子、疤子、麻子、驼子,还是有什么事对不住你曾家,就这样话不说屁不放,想把桃花甩掉,没得那么轻巧,没得那么便宜”!
桃花爹继续手舞足蹈地大声嚷道,“告诉你曾麻子,你那龟儿子才当个小排长有什么了不起。想当年,老子抗美援朝就是连长,要不是老子这张大炮嘴被打成右派,老子现在局长县长都当上了,想欺负我家桃花,没门”!
吵吵嚷嚷中,不到一支烟的功夫,曾家院坝挤满百多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观热闹的村民。看热闹的人堆里有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议论着。人群中有个毛小伙子不明个中原因,站在人堆里大声附和道:“对,当个小排长有什么了不起!他曾毛子喜新厌旧,到部队告他去,看他能得意几天”。
“龟儿子莫瞎说,你给老子滚回去!”那小伙子的爹对他厉声喝斥道。
土家山村民风纯朴,向来有劝和不劝打的习惯。几个年轻人和老头老太婆边说边推,费了好大劲才把桃花爹劝回去。
桃花爹回到家,想到心肝宝贝桃花从未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和打击,生怕她心里难受,就跟桃花娘商量,叫她母女二人到桃花的二姑家去玩几天,散散心。
桃花母女俩到二姑家去后,她爹为帮她出这口恶气,从桃花房间翻找出曾诗美前不久寄信给桃花的信封,写了封告状信,落款“抗美援朝老战士王大发”,然后,他照着曾诗美信封上的通信地址,一字不漏写上曾诗美当兵的部队领导机关番号,把信纸儿装进信封后,转身出门迈着流星大步到五里外的镇邮电所,给部队寄告状信去了。
几天后,桃花和她妈从邻乡二姑家回来,碰巧遇上秀英休假到桃花家串门。桃花把秀英领进自己的闺房,二人唧唧咕咕说起少女们的私房话来。
秀英说,前天,她收到曾诗美写给她的劝和信。那信上说张天乐在部队干得很好,已经在他手下四班当了班长。信上还说,张天乐马上要到中越边境去打仗。作为表哥和好朋友,他恳请秀英珍惜她跟张天乐从前的感情,把过去不愉快的事儿,长草短草一把挽倒,希望他们二人重新和好如初,千万莫让张天乐背着沉重的感情包袱和思想负担上战场;至于张天乐的思想工作,由他负责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