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第四章 碧水血浪(2)
　　武文勇有一点没说错，现在这支即将与越军奠边府师隔河对峙的中国军队，由南昌起义、秋收起义等红军部队组成，她参加过中共苏区历次反围剿和长征，又从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、西藏平叛和对印自卫反击战，一路拼杀过来。这支英勇善战的功勋部队战将如云，兵如猛虎蛟龙。从井冈山到陕北，从陕北到山东，从山东到东北，从东北到华南，又从华南出征朝鲜半岛，一路斩关夺隘，不断创造我军攻无不克，战无不胜的奇迹。这里是诞生和培育中国伟人与将帅的摇篮。从这支英雄部队里，走出了朱德、林彪、陈毅、罗荣桓四位元帅，以及黄克诚、邓华、丁盛等数百名将军。这样一支功勋卓着和彪炳青史的英雄部队，称它王牌军甚至是王牌中的的王牌毫无夸张之辞。
　　几天后，镇守中原的中国神龙师等部队，奉命开到了中越边境地区驻扎。在青龙河北岸边境小镇的猛虎团团部，明亮的电灯照得作战室夜如白昼，一切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。
　　神龙师庄师长陪同铁军分管作战的佟副军长到来猛虎团，他们在大战之前，对所属部队的战前准备工作做最后检查。
　　猛虎团是这支王牌军的铁拳头，也是佟副军长和庄师长曾经战斗和工作过的老部队。军师首长大战之前，把猛虎团摆在重要突出位置，希望借助猛虎团快如闪电，攻如霹雳的虎威，在中越两军虎狼之争的首战中，以饿虎扑羊的凌厉攻势，拼杀出一条血路，好为大部队开辟一条杀向青龙河南岸的通道。
　　猛虎团作战室中央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中越边境青龙河两岸山形地貌沙盘，墙壁上挂着一幅标有敌我双方兵力火炮配置地图，作战参谋们正在作战沙盘和地图上标绘忙碌着。
　　“佟副军长，对面之敌号称越南‘御林军’，过去几十年从没停息过战斗，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，稍有不慎我们会吃大亏的”。
　　“对，老庄，毛主席说得好，‘战略上要藐视敌人，战术上要重视敌人’。所以，我们要反复推敲作战方案，精心准备，不打则已，打则必胜。同时还要尽量减少干部战士伤亡，爱惜干部战士的宝贵生命。说说青龙河对面那位‘老同学’的情况，或许对我们制订作战计划有帮助”。
　　佟副军长所说的那位“老同学” ，就是越军奠边府师阮师长。几年前，这家伙曾跟他和庄师长在中国军校高级战役班同学八个月。他们二人对越军阮师长的印象颇深，不但体格健壮，头脑灵活，而且将中国军队的基本战略思想和战术原则，移植于越南抗美救国战争之中，特别是在山地丛林作战方面，把我军的游击战争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，在越军被尊为“山地丛林战专家”，他任野狼团团长时因为作战勇猛和神出鬼没，直打得美军鬼哭狼嚎，令侵越美军闻风丧胆。
　　“哦，看来我们在一号地区遇到强硬对手了”。庄师长简明扼要的介绍敌情后，佟副军长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　　“这个野狼团布阵青龙河南岸，领头的团长是谁？”佟副军长听罢庄师长一番汇报，若有所思的追问道。
　　“报告佟副军长，根据我团侦察，老鹰滩正面敌人现任野狼团团长武文勇，同登人，五十三岁，会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，脑袋瓜儿灵活，鬼心眼特别多，一双大眼睛后面，好像还有一双幽灵般的眼珠子在转动。在奠边府师四个团和所有越军作战部队中，一向以凶悍、狡诈和顽强着称，其部队单兵素质非常高，最擅长山地小股部队和单兵分散作战。所以，野狼团又是奠边府师和整个越军的头等王牌主力团。这个武文勇最近在各种场合吹嘘，他一个野狼团就能吃掉我们神龙师，狂妄得很。汇报完毕，请军首长指示。”
　　佟副军长反背双手，目不转睛地听着猛虎团郑团长汇报敌情，对郑团长对敌情的深入透彻了解很满意，他举手还礼后，示意郑团长坐下。
　　“庄师长，郑团长和你说的情况很有价值，有利我们清醒认识敌人，克服麻痹轻敌思想。以前我们同国民党军队作战，经常把‘老虎当作兔子打’，今天对付越军，我们要换个思路，采取把‘兔子当作老虎打’ 的打法。为取得渡河战斗的突击性胜利，确保东线西线战役全面打响后，战斗整体进程顺利向敌人纵深推进，军指同意猛虎团‘隐蔽近敌，出其不意，火力压制，强渡青龙河’的战斗方案。”
　　“为保证按时突破青龙河对岸敌人防线，神龙师将加强一个工兵连到猛虎团，协同完成抢占渡口及架设浮桥任务。军里还将派出一个坦克分队，协助猛虎团完成渡河作战任务。这一次，我们要把让法军和美军吃尽苦头的野狼团打它个落花流水，使它真正成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。”
　　时间像流水一样，不断一天天过去。越南国内喧嚣了近三个月的“中国军队要攻打越南”的时间点，过了一个又一个。为了应对中国军队的进攻，越军布置在北部的一线部队，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戒备之中。
　　中国军队究竟何时发起反击，越军从上到下各级军官和士兵心中没底。无休止的紧张备战，弄得越军一线部队官兵心生厌倦和松懈情绪。不少越军认为他们与北极熊苏联建立了军事同盟关系，中国不会作出南北两面开战的冒险军事决策。当然，也有人认为，中国最近在中越边境大军压境，无非是装腔作势，想威逼越南就范，从柬埔寨撤军而已。
　　元旦过了，腊八节过了，春节过了。越南政府和军队高层认为中国军队最有可能发起反击的时间点，都没有爆发战争。
　　他们开始纳闷：中国军队葫芦里究竟装着什么药，叫人捉摸不透，急得越军官兵上下狂燥不安。
　　沉默对峙中，考验着中越双方军队的作战毅志和心理素质。沉默对峙中，双方军队高层都在盘算如何抢占于已有利的作战先机。
　　北京时间二月十七日凌晨。乌云和浓雾弥漫在青龙河两岸上空。青龙河岸边偶尔的鸟啼声和江水的奔腾声，给人的感觉是这万籁寂静的深夜与往日一样，宁静得特别出奇。那奔流不息的青龙河之水，仿佛在控诉越军的种种倒行逆施与残暴，在发泄它的不满与怒火，让人心里不由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新奇与亢奋。
　　此时，利用夜色悄悄运动到青龙河北岸的猛虎团两千多名将士，借助树木草丛掩护，大家屏住呼吸，悄然顶弹上膛，静静地潜伏着。他们如箭在弦，急切等待着上级下达冲向青龙河南岸的进攻命令。
　　“连长，俺心头咋老突突地跳个不停？”
　　“兄弟，莫害怕，我们都在你身边，你当你视野里的一切是一幅画，或者是你正在描绘的一幅画儿，视线和注意力转移了，心情就会自然平静下来。”
　　苏连长侧头对伏在他身边的新兵金世凤小声安慰道，听得到他左手腕上带的上海牌手表指针均匀的走动声。
　　“胡副连长，传令下去，叫全连干部战士作好战斗准备，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了，我们炮兵大显身手的时候快到了。”
　　“是，连长，战士们情绪高昂，都想立头功呢。”
　　“好，兄弟们个个嗷嗷叫，保准打胜仗。”
　　苏连长和胡杨副连长压得很低很低的话语，透露出自信和必胜的信心。
　　“金世凤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　　“报告连长，俺当兵快一个月了，不知奶奶的病好些没有，也不知越南有啥好药方能让她身体尽快好起来。”
　　“你呀，莫担心，不要敌人的什么土药方，从今以后，你好生打仗立功，到时候一张立功喜报寄回家，我保准你奶奶的病要好一多半。”
　　“连长，你真好，跟你当兵真痛快。”
　　“别说话，注意敌情”。
　　“轰，轰，轰”。我军呼啸的榴弹炮、加农炮和多管自行火炮，拖着红红的长串火苗，从猛虎团潜伏的上空飞向青龙河对岸阵地，突然向敌人怒吼起来。
　　几乎就在我军强大火炮开火的那一瞬间，猛虎团的勇士们听到激昂的冲锋号声，成多路纵队冲向青龙河，准备抢滩登岸占领敌人的河岸阵地。
　　躲藏在坚固钢筋水泥工事里的越军，叽哩哇啦的狂叫着，似乎在说中国军队发起了全线进攻，也好像在喝令他们的队伍别慌张，敌人企图阻止中国军队强大攻势下的混乱态势。
　　随着暴雨般的炮弹坠落在敌军阵地开花，冲在最前面的猛虎团“大功连”指战员在张连长和罗指导员的带领下，犹如脱弓之箭飞快扑向敌人。
　　“突、突、突、突”。突然间，龟宿在永备性钢筋水泥工事掩体里的越军，不知是被我军覆盖到他们身后纵深的延伸炮火所震醒，还是狡猾的敌人有意使毒招，从对岸几处平时未侦察到的山洞掩体中，突然冒出几挺重机枪和轻机枪吐着罪恶的火舌，恶狠狠地射向大功连冲到河心的尖刀排，使尖刀排干部战士三十多人全部中弹牺牲。
　　炮弹照明的夜空和尖刀排勇士们的鲜血交相晖映，染红了青龙河水面，把碧波翻滚的青龙河变成了血水河。